冬日
其实广州的冬日大多无趣的很,不像其他地方的冬天那么的有意思——白雪、松树与昏暗的路灯,寒冷的冬日里人们总是把自己裹的暖暖的,衣服有多大,人就有多大。
大抵热胀冷缩对于万物都是适用的吧。愈到冬天愈是寒冷,便越发的时间短暂,到了每年中冷的日子里,就越发觉得一年剩不了几天。
其实很多东西在冬天都会变得瘦小,像是枯藤、老树与昏鸦,人们蜷缩着躲避着寒冷,也躲避着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。
广州大多是湿冷,气温算不上低。但是风一吹,风像水一样倒灌进袖口和衣领,于是冲锋衣便是广州冬季的不二之选。校服的冲锋衣单调乏味,但灰和深蓝的配色也的确很冬天,远看上去和远处灰蒙蒙的天没什么区别,我常常走在长长一条的路上,远处的人影与苍穹共色,路与人及天的界限无限的模糊——我知道我大概是该换个眼镜了。
冲锋衣是硬壳的,几乎不怎么变形,更不会更摩登的衬托什么人体曲线,穿上去只会像信封一样把人装进去。穿着冲锋衣的大多都是女生,冲锋衣在身上会折出许多褶皱,像海的波浪一样翻滚。下课后她们通常会抱在一起,这时褶皱又向内收缩,流出海峡一般的痕迹,一条条的、放射状的延伸。
有点像情人节里情侣们互相赠送的玫瑰。人的手像紧紧的丝带,校服就像一层包着花的牛皮纸。牛皮纸上端舒展,下端因收缩而皱褶,承载不多不少的情愫。
冬天里面颜色确乎与夏天是不同的。虽然都说广州的冬天没有什么变化,树叶仍然绿着,到了中午仍然有些热,但路边的草还是枯了,绿色从地面渗透,到最后几近变成大片的灰和白,就连阳光的颜色也不那么相同。
手也很冷啊。做题的手时刻放不下来暖暖,只能用一口口气传递些许且无济于事的温暖。我既没有动力在这寒日里学习,也没有什么闲心情去干点别的,我只想双手插在口袋里发呆,看着窗外的日光渐渐消逝。
我走在路上,哈着仍旧无济于事的气,望着透着白的日光,迎着微冷的冬风,我突然意识到,人们在冬日里蜷缩着其实根本不是为了躲避寒冷吧。
人们只是想在冬日里再找到一次夏日的阳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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